个人破产,如何“破冰” 温台两地试水个人债务清理机制

原标题:个人破产,如何“破冰”

10月9日,温州办结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集中清理案件,债务人蔡某重新看到了人生的曙光。因参股的企业破产,蔡某对214万余元的企业债务背负着连带清偿责任,但他的家庭长期入不敷出,银行只有零星存款,没有能力清偿债务。在获得4名债权人的有条件减免后,最终蔡某只需按1.5%的比例在18个月内一次性清偿3.2万余元,卸下了沉重的债务负担。

一石激起千层浪。“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难道资不抵债的诚信债务人就该一辈子活在负债的阴影下”……伴随着质疑与肯定,个人破产制度在浙江跨出了标志性的一步。在我国尚未立法的情况下,温州、台州两地率先试水个人债务清理制度,在现有法律框架内,以债务人诚实守信、债权人公平受偿和管理人尽责履职为基础,促成债务人取得债权人的谅解,让诚信债务人有机会“重获新生”。

今年2月,最高法院发布《人民法院第五个五年改革纲要(2019-2023)》,表明将“研究推动建立个人破产制度”;7月,国家发改委等多部门联合印发《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明确提出,要分步推进建立自然人破产制度,逐步推进建立自然人符合条件的消费负债可依法合理免责,最终建立全面的个人破产制度。

然而,探索之路异常艰难,从机制创新到体制完善,个人破产还有很多路要走。

给诚信之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8年前的一场风波,为个人破产制度“破冰”埋下了伏笔。

2011年,温台等地法院受理的债务纠纷案件,无论是数量还是金额,都刷新了纪录。温州中院梳理发现,2012年温州两级法院共受理民间借贷案件19446件,涉案标的220.39亿元;受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6458件,涉案标的242.23亿元。更惊人的是,金融借款案件的担保人大多超过5个,最多的甚至有20多人。

“这意味着,平均每个案子有5个人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州中院执行局局长陈卫国常常遇到这种情况,“股东对有限公司应该承担有限责任,但在当下的经济活动中,银行等金融机构在向中小企业贷款时,往往会要求企业的股东及亲属等签署担保协议,在企业无法偿还债务时,以股东及亲属的财产承担相应的责任。还有一些企业,因为法人财产和股东财产高度混杂,导致公司债务和个人债务难以区分,股东也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被大众高度关注的蔡某一案,真的是欠了214万只还3.2万?实际上,记者在深入了解案情后得知,蔡某既不是破产企业的大股东,也不是实际经营者,他平时仅负责销售工作,拥有公司30%的股权,月收入4000元左右,但因公司没有提交账本账册,导致他与大股东共同对公司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这已经突破了公司的有限责任制度。

在“兄弟厂”“夫妻店”“家庭作坊”遍地的温台地区,这种现象尤为突出。温州、台州分别于2012年3月和2015年12月被国务院确定为国家级金融改革试验区,要求通过机制创新,构建与经济社会发展相匹配的多元化金融体系,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两地法院也由此开始大力推进企业破产审判工作,促成大量“僵尸企业”有序退出市场,并通过破产重整,使部分还有优质资产的企业再度焕发生机,但这些企业的股东等相关人员却没有任何出路。

曾经年销售额达20多亿元、被称为“中国十大男装品牌”之一的温州老牌民企庄吉集团,2015年2月因投资失误破产,其名下4家公司成功破产重整,再次成为平阳县民营企业纳税大户,一批全新概念的旗舰店现在仍活跃在温州的大街小巷和全国不少城市。但股东吴某就没这么“幸运”了,无法被剥离的企业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让他寸步难行,“不能坐飞机、乘高铁,连出门都困难”。

“如果个人也像企业一样能破产重整就好了。”这种期盼,不仅吴某等企业家有,普通老百姓也有。

在台州黄岩,做着小本生意的当地人柯某,过去主要给义乌小商品市场供一些加工的小工艺品,因为市场饱和、买家毁约,他手里的货物大量囤积,“东西卖不出去,欠了银行本金加利息22万元还不了。”2018年11月,4家银行起诉到法院,柯某被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黑名单”。起初,他还靠打零工还钱,但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他无法再负担这么沉重的债务,甚至失去了生活的信心,“银行卡上一有钱就被划走,看病也看不起”。

是否只能让这些人“无路可走”?台州中院民二庭副庭长钱为民从2011年起就开始研究个人破产制度,“他们和我们说的‘老赖’不同,在不突破现有立法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创造性地开拓出一条使‘诚而不幸’的债务人‘重新做人’的道路。”

从清理个人债务开始搭建机制

“诚而不幸”的债务人,往往已被命运逼到了墙角。蔡某是温州个人债务清理机制创新的第一个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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